“但愿人皆健,何妨我独贫”
7年,高耀洁以一个医生的本能和公民的良知挑战着世纪瘟疫
人物简介:高耀洁 现年77岁,河南中医学院退休教授、妇科肿瘤病专家,从1997年开始,自费进行艾滋病防治和救助工作,并从2000年开始将主要精力放在对艾滋遗孤的救助方面。1999年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;2001年获得全球卫生理事会颁发的乔纳森曼奖;2003年上半年,又获得亚洲拉蒙—麦格塞公共服务奖。
南方网讯 今天(1日)是世界艾滋病日。今年主题“相互关爱共享生命”。
11月,卫生部公布艾滋病疫情:目前我国有艾滋病病毒感染者84万人,其中艾滋病病人8万。感染人口约占中国总人口0.06%到0.07%,感染人数位居亚洲第二。高耀洁,77岁,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退休教授。1996年始,她抓游医。自费印刷“防艾”宣传品。给艾滋病人送医送药。救助艾滋孤儿。2001年5月,“全球卫生理事会”将“乔纳森·曼恩健康与人权奖”颁与高耀洁,旨在表彰她“提高公众健康,防止艾滋病所做出的贡献”。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称高耀洁“一位在中国农村从事艾滋病预防、宣传、教育的女性活动家。”2002年8月30日,高耀洁获亚洲麦格塞塞“公共服务奖”。
我的孩子咋办?
“我的孩子咋办?”高耀洁时常在睡梦中被此话惊醒。于是,她脑海中“过电影似的”走来走去一个个被艾滋病魔吞噬的生命。
20世纪90年代,蔓延中原的“血浆经济”使黄河儿女血祸临头。穷——卖血——感染艾滋病——治病——穷——死亡,每座坟头皆为如此轮回。血液传播、性传播、母婴传播,艾滋病致人死地三大途径。据高耀洁掌握资料,亡者中绝大多数死于血液传播。部分婴儿生来就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。7年来,高耀洁为从艾魔口中夺人,付出了一个老人的极限——12万元存款救人、印书。讲演普及“防艾”知识。呼吁政府取缔血交易市场,打击“血头”。但地下卖血仍未绝迹,地上新坟还在耸起。因病赤贫、土地荒芜、学生辍学、祖孙相伴的个别现象已经蔓延和正在蔓延……
2000年,高耀洁给尉氏县某村送医送药时,听到孩子哭声。她顺声音寻到一柴房,见一三四岁孩子抱着上吊母亲的腿哭喊“你下来,你下来……”高耀洁摸摸女人,“已经硬了。”由此判断孩子哭喊三四个小时了。高耀洁疑问:“三四个小时竟没人听见?”“这个孩子跟谁过?怎么活?”高耀洁心事一桩。这一幕,她说:“到死也忘不了。”
2001年3月31日,程彦军带8岁女儿程萌萌到高耀洁家托孤。“做您干孙女吧。要不,找个人家给口饭吃。”他掏出女儿血液化验单,强调“她没病”。5月14日,程彦军去世。临终遗言“孩子咋办?”程萌萌被亲戚接走。徐宝玉去世前拱手拜托高耀洁“让黑蛋跟您过吧。”陈原军亦是。他死后,孩子由婶婶照看。
高耀洁称艾滋病人遗孤“艾滋孤儿”。艾滋病人与艾滋孤儿比例平均1:2.她见过1:4者。2000年9月12日,高耀洁见到28岁的吴拢留下的4个身穿重孝的孩子。最小的3岁,是艾滋病毒携带者。另一艾滋病人齐成死前反复念叨“孩子咋办?”“孩子咋办?”他将三女一子托给75岁母亲。老母亲对高耀洁流泪,“我也是快入土的人了,托给我不等于没托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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