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勇气还是傻气?是饿死肿瘤还是饿死自己?是挑战极限还是盲目冒险?
挑战者跃跃欲试,主流医界冷眼旁观,媒体报道“全天候”,究竟谁人获益?
沸沸扬扬的“辟谷”事件在广州上演到第11天,主办方传出“喜讯”:挑战者某公司董事长彭某在辟谷早期出现过的低血糖、代谢性酸中毒、心跳早搏、视力下降等情况开始“逆转”,主办方认为,这不是奇迹,是人的自我代偿功能发挥作用了……
从早期宣传造势到24小时的“监督”报道,广州不少报纸均对“辟谷事件”进行了不遗余力的跟踪报道。
何为辟谷?说白了,就是不吃不喝,用中医名词包装的“绝食”。从5月初四川中医陈建民步出呆了49天的玻璃房,宣告他挑战绝食纪录的活动结束,到北京、四川有人喊出了绝食55天与80天的“价码”,再到广州也搞起了“辟谷”,为何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?这到底是挑战极限还是冒险尝试?

图:广州,“辟谷”已进行11天 宁彪/摄

图:成都,陈建民绝食49天走出玻璃房 新华社
主办方名声大噪宣传效果佳
不管辟谷最后是否能达到原定的15天计划,不管辟谷的最终疗效是否真如主办方所宣称的“是贫血、身体衰弱者的治疗手段,恶性肿瘤患者的大胆尝试”,也不管广东医学界主流对事件如何不屑,辟谷者、主办方均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宣传效果:成功让“辟谷”这个生僻的字眼和辟谷者的名字多次“充塞”了视听,也成功让开业不久的广州某民营医院名声大噪。
虽然广东医学界主流建议对这次“疑点重重”的炒作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炒作,但作为媒体,仅仅保持缄默是不够的,它应该更客观公正地反映主流和非主流两方面的医学意见,让理智的读者自己去判断分析,尤其给那些受到某些媒体强烈的“心理暗示”、正准备用辟谷绝食的办法来“饿死肿瘤”的晚期癌症病人一个提醒———你的“辟谷大功”要练到第几层,才可以令功力深厚到可以选择性只“饿死肿瘤”而不会“饿死自己”,你是要治癌留命还是要和癌症“同归于尽”?
“正方”称理论上辟谷能够排毒
先来看看“正方”———主办“辟谷事件”的广州某民营医院院长吴哲生昨晚介绍,辟谷的原理就是不吃,利用积累的脂肪来提供热量。根据一公斤脂肪完全燃烧可以产生9500卡路里的计算公式,结合人体基础代谢(就是空腹、静卧、清醒时人体消耗的热量)约每天2500卡路里,人体体重的20%-30%是脂肪的科学数据,理论上一名重70公斤的绝食者可以靠光喝水维持80天,在此期间人体达到“排毒”效果,机体在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将率先分解病理性蛋白质(如肿瘤细胞),再分解正常的蛋白质。吴哲生说他自己就遇到过一个胃癌脑转移的晚期癌症病人,在走投无路下跑到东北,谒见一位中医后用绝食的办法来饿死肿瘤,结果两周后复查胸片结果好像转移病灶确实缩小了……
针对北京有科学家司马南等质疑辟谷的科学性和真实性,吴哲生认为这恰恰是不科学的态度:“科学家把自己不懂的东西一棍子打死,通通冠名‘伪科学’,其实他自己才是伪科学。否则怎么解释地震十几天后,在废墟下能挖出光靠雨水维持生命的活人?”
获得辟谷事件的主办权,吴哲生认为是自己医院作贡献的机会。因为辟谷者曾尝试与另两家医院接触都没有获得支持,最后与他们一拍即合。由于公证处不肯给他们公证,最后请了律师、医生、护士和新闻记者来24小时监督。尽管辟谷全程在网上和某移动电话均有直播,但是现在还有人质疑辟谷者有没有“偷吃”,着实令主办方心灵“受到伤害”。
中医学家提醒小心“同归于尽”
辟谷到底有无科学根据?记者向中国中医药学会肿瘤分会会长、广州中医药大学首席教授周岱翰讨教。学识渊博的周岱翰一下子点出辟谷的来源:中医的《医经》并无辟谷的说法,“辟谷”源自道家文化,而中医在形成过程中与儒、道、佛均有文化渊源。道家思想认为,肠胃是容纳糟粕的地方,必须清空肠道、减少杂念才能令“清气上扬”。这对于脂肪肝、营养过剩等病人有一定作用,但是对肿瘤病人就绝无好处。因为肿瘤病人免疫功能低下,本身就需要营养尤其是蛋白质的支持,后者是免疫因子的主要成分,能识别肿瘤细胞杀灭之或抵御之。让肿瘤病人绝食来探索“饿死肿瘤”,无疑是自损身体,火上加油。
另一位与吴哲生院长也是老相识的著名中医,则劝喻大家保持“沉默”,因为他既不忍误导病人,也不忍攻击自己的同行。“这明摆着是‘作秀’、博宣传而已”。这位名医指出,中医认为“正气内存,邪不可干”,所谓“正气”就来自营养,肿瘤病人本身体虚,再绝食无疑大伤肾气,大伤元气,就像化疗可以杀死肿瘤也可以杀死正常组织一样,“饿死肿瘤”最终也会“饿死自己”,最终达到“同归于尽”。这位名医认为,任何事情必须“有度”,长期绝食会造成营养物质的缺乏而导致机体代谢紊乱,更何况,“吃吃喝喝本是人生一大乐事,人生无饭活着干嘛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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