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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艾滋病但我要结婚

  • 医药百科网 2008年11月21日 9:14

葛岳琴流着泪,提出要和刘月明分手,刘月明流着泪拒绝。他说自己离不开她。刘月明紧张地照顾着绝望的葛岳琴,她两次自杀,都被警惕的他救了下来。

这一切,他们都瞒着刘月明的家人。从谈恋爱起,两人就一直住在刘月明家。因为吸毒,时常招来很多不三不四的人上门,这弄得刘月明的家人不胜其烦,觉得在同村人面前抬不起头。

为让两人走正路,刘月明的母亲给他们盘下一小间门面,作洗烫店。生意有了起色,刘月明非常兴奋,他拼命洗衣,“手都洗烂了,就想攒钱买台旧洗衣机。”

可惜,每天的收入都换了海洛因。时间长了,客人也少了,小店最终关了门。

到后来,一些新的传言开始出现,说葛岳琴有一种不光彩的病。至于什么病,村里人也说不清。

流言不时传到家人耳里。鸡埘旁,被母亲叫去问话的刘月明说了实情。“我也活不了几天,肯定也染上了。”虽然检测说自己没事,但刘月明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宁愿相信自己日子不多了。

餐桌上,刘月明、葛岳琴面前单独摆了两个盛着饭菜的大碗,家人们则用另外一套。这让刘月明很不是滋味。

2002年3月,刘月明决定搬出父母家,在外面租房栖身。

葛岳琴没有工作,全靠刘月明给临时有事的出租司机代班过活,日子时常有上顿没下顿。“最穷时,身上只有4毛钱,买个包子还不够。”

宽容与关爱

50多岁的胡绍源是贵阳市疾病控制中心流行病科科长。

自从给劳教所送了葛岳琴的病历材料后,他花了整整3年时间打听葛岳琴的下落———这是他的工作,只要发现一例HIV感染者,他们就必须定期跟踪,为对方提供指导。但根据葛岳琴留在劳教所的地址,他却扑了空,一家人已经搬了。

说自己不感到奇怪,从1994年发现贵阳市第一例艾滋病病例至今,胡绍源和HIV感染者打交道已有8年。感染者们的回避、消失,已是常事。“他们害怕被孤立、被歧视。” 2002年10月,胡绍源终于找到了葛岳琴。一见面,老胡即向葛岳琴伸出手来,握住了对方。这是第一个知道她的病情还敢和她握手的陌生人,葛岳琴的眼眶湿润了。让胡欣慰的是,葛岳琴手里已经收集了一大沓有关艾滋病防治知识的小册子。

“那天,我们去得最早。”第一次参加“关爱苑”的活动时,葛岳琴心里非常紧张。同时被医生们请来的,还有另外4名感染者。不知怎的,一看到这些人,葛岳琴的心中一下又放松了许多。“他们和我一样,他们对我不会有歧视。”

几次活动下来,葛岳琴发现,自己身上发生着微妙的变化,即使面对一些参观的陌生客人,她也变得坦然了。

在病友中,葛岳琴最让人羡慕,因为她身后站着爱她的刘月明。

但好事多磨。登记结婚办得并不顺利,葛岳琴和刘月明心里都有些烦躁,还破天荒地吵了架。问题出在葛岳琴身上,因为在当年被送劳教所,她的户口不知怎么的,已经被派出所给注销了,没有户口,办不了结婚证。倒能想办法恢复。

好人还是多,不少人都在帮着刘月明和葛岳琴办这个事情。反倒是小两口过惯了信马由缰的生活,一旦要集中精力办一桩复杂而头疼的事情,一时还难以适应——他们不时迟到、失约,常常弄得想帮他们的人心急火燎。

这也弄得胡绍源很紧张,他一再安慰为刘月明他们办事的热心人,“没办法,他们就是这样,以后会好的。”胡绍源既担心刘月明和葛岳琴吵架,又担心两人办不下结婚手续,心情烦躁后会继续吸毒——他不希望好事没有结果,“结婚、组建家庭,对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康复绝对有益。”

家人

最近,胡绍源还把双方父母请到自己的办公室,为刘月明和葛岳琴缓和与家人的关系。

“不是胡科长出面,我妈不会腾这套房子给我们。”从出租房新搬进自家的房子,葛岳琴说心情不错。她说,结婚以后,她想领养一个娃娃,她喜欢女孩子,刘月明也是。

11月16日上午,28岁的葛岳琴平生第一次坐上主席台,在当地举行的一个防治艾滋病活动的启动大会上发言。她和刘月明牵着手走下会场时,很多双陌生的手向他们伸来。

面对众人,葛岳琴、刘月明都戴着宽大的墨镜。会后,她对我们说:如果到北京,我希望自己不要戴墨镜。

但会议一结束,回到那幢单元房,刘月明和葛岳琴依然如往常一般谨慎,小心地把手中的艾滋病宣传资料的封面盖住,以免被邻居看到。

刘月明被家人说了一顿。几天来,媒体记者约他见面的电话不断,甚至打到了他父母家。

“这件事情折腾得越小越好,”刘月明的母亲不时瞟一下门外,“我们家还要在这里住下去,子子孙孙的,还是要留个好名声。”

这两天的电视、报纸让一家人提心吊胆,他们生怕邻居们问:照片的那个人咋个像你家刘月明?

他们担心,一旦知道的人多了,会给这个大家庭带来更多的麻烦。“以前他们吸毒就已经让我们丢脸丢够了,再把这个传出去咋得了?”

刘月明的住家一带和广州的城中村相仿,被城市的扩张淹没了土地,昔日的庄稼地栽满了楼房,虽然看不到村庄的痕迹了,左邻右舍大多是城里的陌生人,但毕竟原来的乡亲住得不远,彼此知根知底。

刘月明的父亲头天夜里醉酒哭了一场———老汉逛街时,从一些老熟人那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,他有些受不了。对于小儿子和将来的儿媳妇,老汉的心情复杂极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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